出去還是歸來? 去不掉的中國情結

在廣州 ,有這麼一群人:他們有一定的經濟實力,一定的文化素養,有的更有了一定的事業基礎,于是想進一步追求更好更舒適的生活───至少他們認為會更好,于是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聚焦在:移民 。那裡有更藍的天空,更清新的空氣,也有更好的養老福利,還有更自由些的國際間“穿梭”的護照;廣州,則有他們的親朋好友、事業產權,更有與我們一樣的中國根。何去何從?很難明確。只能說他們在一種穩定中漂泊,漂泊中穩定的狀態下,來往生活于兩個國度。在一系列命運的自我把握與隨時在變的環境中,體驗人生。

■個案

去不掉的中國情結

人物:Glenn:商人;妻子:職業經理人

經濟狀況:不錯,有別墅,有車

1998年初,Glenn夫妻倆在一個偶然的機會看到有關可以移民的信息,就去移民公司順便問問。沒想到,這不經意的一問就帶出後面一連串的“事件”:評分,交錢,拿簽證 。真的就這麼出國了?

Glenn:當時並沒有特別強烈的願望,只是看看而已,沒想到就這麼過了。開始時,我們很猶豫,一直拖了快一年,也就是出去的最後期限……大概是在1999年底2000年初,決定了,出去吧!

記者:既然這麼猶豫,當初幹嘛想到要去問問?

Glenn:當時經濟狀況比較好,很想要身份,可以全世界地跑,玩玩。其實很無所謂的……移民又不貴,一家人才3000多美元。

記:現在難道不能隨便“跑”嗎?

Glenn:是啊,現在拿中國護照出去玩也方便,所以更無所謂了。

Glenn一家目前還要再等一年才能拿到正式的外籍,無論是否“無所謂”,他們確實感受到了國外良好的自然環境;但無論是否那兒的天空很藍,Glenn還是有去不掉的中國情結,只是我們很難用空洞的豪言壯語來表述。

Glenn:每當駕車進入廣州市 區,看到灰蒙蒙的天空……有點煩。

記:那為什麼不幹脆常住在外?

Glenn:我本來也不是很想移民,剛去就馬上回來了,覺得自己可能還是不適應那兒的生活。

現在的Glenn一家還是每年去國外“報一次到”,然後就回來各做各的事業。至于如果明年真的這麼移民成奶F,該怎樣安排“新時期”下的“新生活”,依然有釵h矛盾。

記:你的妻子是否像你一樣無所謂?

Glenn:不是。她很想我出去。目前我在讀MBA,優先考慮在國內謀個職業經理人的位置(因為生意越來越難做)。不過我妻子希望我出去讀書,在國外謀個可以長駐中國的職位。再說吧。

我們本來計劃等女兒小學畢業,就送去國外上學。現在還想等她考過鋼琴三級,再看吧。這世界變化太快。以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如果不是想把書念完

人物:小陳,原外資企業營銷人員,月薪8000─9000元,現移民國外,正讀書;妻子小李,畢業一年左右移民,現讀完書,在一家公司做會計。

1999年到2000年,是廣州人去國外移民最熱鬧火爆的時候。之後有點冷卻,尤其是美國 9·11事件以後,美國經濟受到一定打擊,連帶著影響了全球部分區域的經濟,使就業形勢較緊張。這個時期以後出去的國人,有時運氣就不那麼好了。

記:怎麼想到要出國?

陳:我沒計劃出去呀,是我老婆一定要去,自己先出去了,就這樣。

記:在那兒感覺怎樣。

陳:(沉吟)太─苦─了。我2000年10月份出去的,正值冬天,下著很大的雪,找不到工作。一兩個月後,我在一家超市做幫工。那個女老板,很變態的……真的體驗到了電影裡受壓迫的感覺。最累的一天,也是我在那兒的最後一天,一個人卸了兩噸的鹽!後來又來了一個貨櫃的床墊……

記:然後你換了工作?

陳:我又在一家車房洗車,老板雖說不那麼變態,但從早到晚洗個不停,中間只有15分鐘的吃飯時間。

記:聽說你現在正讀書?

陳:要不是想把這個書讀完,我說什麼也不在那兒呆了!

總是念著家裡的好

人物:JANET,單身;會計師

經濟狀況:小康。正在供樓。

家庭:只身在外。廣州有父母、妹妹。

JANET算是個比較典型的“老實認真”移民。1999年初,她辭去了深圳一份高薪職業,去加拿大發展。先瀟灑地玩了一圈,為自己找了個合適的城市,然後邊學習(包括職業培訓等),邊慢慢找合適的工作。應該說她走的路很穩妥,福氣也不錯,現在一切都算安定 。接下來,毫無疑問,一定要抽空回家看看。

記:聽你妹妹說你們經常通信通電話?

JANET:是啊。幾乎天天有聯系。尤其是考試臨頭,一個人在屋裡,想看書又怎麼也看不進去的時候,真的很想家。(聊天中發現JANET基本沒變,從裝束到氣質,連說話也沒有染上留洋人士“半英半中”的話語習慣。)

記:以後打算留在國外,還是拿到身份再回來?

JANET:現在想還太早,很想妹妹和我一起去,不過,父母這邊……以後再看吧。

JANET的妹妹是我很好的朋友,她告訴我很想和姐姐一起,畢竟那裡的環境好些,也不想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在那麼遠的地方。可這邊父母年齡大了,不能沒人照顧,自己又有一攤子還算不錯的事業,真的不知以後怎樣好。

■記者手記

出去,還是歸來?

從以上每一個準移民的生活現狀中,我們都可以看出當事人矛盾與困惑的心理。一方面他們面對著國外更好的生存硬件,難以徹底放棄對更好生活的憧憬與追求;另一方面,他們又不得不面對一個“根”,一張“網”。所以在“去”與“留”的兩極選擇中,更多的人選擇“不選擇”:看吧,再說吧,未來的事誰知道呢?而我的感覺是,就像這些處于過渡期的中間人一樣,整個社會也正處于一個轉型與變革的時期,誰都不可能靠睡覺來逃避過程經歷中的痛苦。國內也罷,國外也罷,認真快樂地過每一天總是沒錯;選擇也罷不選擇也罷,自己要有承擔結局的準備與信心。反正在這個過程中,成或敗都沒什麼可羨或可笑。好,留下;不好,就馬上回來!畢竟,我們血管裡流著同一個民族的血液,無論同甘共苦共謀發展,還是海角天涯遙遙相望,彼此間永遠都有割不斷的脈絡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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