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動芝城的飛行表演

飞行表演,我们从未见过。新中国开国大典上曾有几架老式飞机列队掠过天安门城楼上空,看到的也只是纪录片里的电影镜头。此外,有时在电视新闻中可看到某地首长去检阅军事演习,偶尔会瞥见飞机在空中兜圈子翻跟斗,也就那么几秒钟,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次在芝加哥看到的飞行表演就不一样了。起初,我们得知这个消息还不当一回事,没怎么在意。忽然有一天,接二连三有飞机超低空从我们的屋顶上空掠过,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闹得我午觉也睡不成了,这才警觉,原来明天就要举行飞行表演,今天也许先要一试身手做些准备吧?

第二天,我们照常出游。至于飞行表演嘛,反正明天小区里有专车送我们去看的。下午3点45分左右,我们乘观光车回到埃德勒天文博物馆门口时,看见密歇根湖边有不少人正坐在折迭椅里或躺在斜坡上,所有人的脸都朝着密歇根湖。我们还以为这些人会享福呢,因为从这个半岛头上眺观湖水那一边的摩天楼群,正是欣赏芝城美景的最佳角度!我们停下脚步,也想多看一眼这一派美丽风光。就在这时,海军码头后边的空中蓦地升起了三四颗星星,笔直窜到密歇根湖的上空,然后在蓝色的天幕上中心开花,每颗星都拖着一根白色的长尾巴,向四面濺落下来……哇,原来大家都在这儿看飞行表演啊!这地方确实不错。参加表演的飞机虽然都从湖那边飞起来,但表演的舞台却在密歇根湖上空。坐在这儿看,角度好,视野宽,可把精彩的飞行表演一览无余。这样我们索性也坐下来看了。坐在那儿的好处是,当五六架战机排成一个三角形队型超低空飞过来,从我们头顶上空呼啸而过时,我们可以朝天躺在斜草坡上仰望那些宝蓝色战机身上的黄花纹。机群发出的雷鸣般的轰响震得大地都瑟瑟颤抖了。美国海军特技飞行队的“蓝天使”们在天上或单飞,或双飞,或群飞,变出各种花招与惊险动作,赢得了观众们的阵阵赞叹与掌声。

第二天是小区物管部门安排专车送我们去看飞行表演的日子。下午12点多就有许多人等在大楼门口了。想去参加这次活动的人还真不少。平时只见许多汽车排列在楼下的空地上,人却很少见。住到这儿来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绝大多数都是中国人,其中还掺杂着几个黑人。不久有个身材苗条的白人中年妇女手里拿着一叠表格,分发给每个人,要求大家在上面签名。那是一份什么东西呢?原来老美的法制观念特强,这次活动是小区物管部门组织的,专车也是他们安排的,万一有什么事,人家不要追究责任吗?而特技飞行又非常危险,稍一不慎就会出事,飞机摔下来,下面的人遭了殃,这个责任他们是不负的。愿者签名,不愿者悉听尊便。我们哪想得到这种事啊!可能以前有过先例,人家学乖了。还是先小人后君子,讲清楚比较好。于是每个人都在那份生死状上签了大名,那个白种女人一一核对收齐了才开车出发。

汽车开到北大街放大家下去,走到湖边的沙滩旁,只见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好在密歇根湖的湖岸线很长,沿湖一带还有几层防波堤石阶,可以容纳大量前来参加盛会的观众。大家在那儿席地而坐,有的小伙子光着膀子在沙滩上走来晃去,有的姑娘穿着比基尼在晒日光浴,有的情侣并肩躺在薄毯上在说悄悄话,有的父母带着小孩们在一起吃东西,附近的摆摊者则趁机大做生意……芝城每年都要搞一次这样的活动。今年为了庆贺飞行表演举办五十周年,主办者把活动时间由两天扩大为三天。以往每次有两百多万人参加,今年的人数可能要接近三百万了。用“万人空巷”来形容这次活动的盛况一点也不过份。

在这儿看飞行表演,位置当然更好了。飞机就在不远处起飞,升空后就在湖面上空作高难度的特技表演。一架红色的双翼飞机,侧身翻滚着朝上飞,后面拖着根长长的红烟尾巴在画圈,升到高空后又一个倒栽葱像被击落似的一头俯冲下来,眼看就要粉身碎骨了,又一个鹞子翻身飞上去了。两架“蓝天使”在空中交叉飞过,用机尾喷出的白烟在蓝空中画了个大叉。然后在高空各自转弯,笔直地对飞过来,风驰电掣般在空中将要对撞的一瞬间,各自把机身一侧,恰好贴面而过!下面的观众都紧张得停止了呼吸,刚回过神来想鼓掌喝个彩,另外两架飞机又这样从高空箭一般地俯冲下来,面对面地撞过去要在半空中“接个吻”!诸如此类的高难度动作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下面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如痴如醉!

中间休息时,忽然大家都昂起头来,在用手指指点点。原来高空中有一架小飞机在穿越云层时撒出了一把小黑籽。每粒黑籽都拖着一根红色的烟尾巴,笔直朝下掉。自由落体的速度快得惊人,一眨眼功夫就掉落了一大截,正当人们看清这些“黑籽”,原来都是一个个跳伞勇士时,一朵朵长方形的伞也相继张开了。这还不算,有的伞兵还要拉动伞绳在空中连伞带人一起翻跟斗!

下午4点钟以后飞行表演进入了最高潮。参加表演的除了“蓝天使”之外,还有应邀前来助阵的“闪闪星光”。一架架机身铮亮的三角形尖头战机,在空中呼啸着窜来飞去,上下翻腾,极尽“花拳绣腿”之能事,在那三天的表演中真是出尽了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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