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見聞

    有两位朋友嫁给了在上海工作的美国人,不久又随夫迁居到芝加哥工作和生活,这使我有了芝加哥一游的落脚地。驾车出行,享受操控的乐趣和沿途的风光,算是我的最爱了。于是,利用8月的第一个长周末,俺便与家人一起,进行了一次美国芝加哥的五天自由行。这个旅程,从安大略湖畔的多伦多出发,经过安省的滑铁卢、伦敦,自萨尼亚(Sarnia)过关,在美国,五小时内,就从密歇根州,穿过印第安纳州的北端,来到位于威斯康州边境、属于伊利诺斯州的密歇根湖的西南岸的芝加哥。返程时先是到达位于安娜堡(Ann arbor)的密歇根大学一游,再经过托莱多(Toledo)、底特律,跨过伊利湖,回到了加拿大的温莎。来回全程2200多公里。一路高速、一路GPS导航、一路麦当劳,顺利之极。

    出发的那天,一路上,我都在脑海中搜寻有关芝加哥的所有信息,试图对这个地方有个拼图,但事与愿违。脑海里充斥的居然是不久前刚看过的一部好莱坞影片“ PUBLIC ENEMY”的场景,这部影片讲述了上世纪30年代末美国经济危机爆发后的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在芝加哥专事抢银行的黑帮如何抢遍了中西部的银行,最后在街头被联邦调查局击毙。这部去年重新翻拍的电影或许是提醒人们在当下的经济条件下社会危机,只是影片中芝加哥街头的血腥和暴力不免使人心生畏惧。而对于这个仅次于纽约的美国第二大城并没有完整的概念。经过一路狂奔,落霞时分,沿94号公路自东向西,我们驾车从密歇根湖的南侧驶入了芝加哥城,车头所向正是比肩接踵、高耸入云的巨大建筑群和错落有致的城市天际线,满天余晖,竞相挤进高楼的夹缝间,勾勒出雄伟的城市轮廓,令人叹为观止,也将我先前的那点”阴霾“一扫而空。

    后来得知,这就是被城市轨道环绕起来的芝加哥最中心的地带卢普(The Loop),卢普位于密歇根湖西岸,方圆不过5平方公里,是芝加哥的唯一的高楼大厦集中地。这里,传统的西欧古建筑和现代巍峨壮观的摩天大楼交相辉映:集中了芝加哥商品交易所、芝加哥期货交易所、绿箭口香糖公司总部、摩托罗拉总部、花旗、美洲银行、大型商业中心、大学、博物馆、美术馆、剧院、图书馆等。当今全世界最高的五座摩天大楼有三座在芝加哥,110层443米的美国最高大厦虽已被英国人买去并更名,当地人仍固执称其原名“西尔斯大厦”,以致新名字很少有人知道。

     贯穿于城市的芝加哥河通过自然分叉将中心城区分成几块河岸建筑群。芝加哥河流淌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使这些生硬和冷峻的建筑也有了生命的活力和欢歌。19世纪末,为了彻底根除城市污水对密西根湖湖水的污染,芝加哥通过修建一系列的水闸,成功地倒转了芝加哥河的流向。河水从本来流入密西根湖,改为流出,向西南方向通过新建的水道,并入伊利诺河,并最终汇入密西西比河。这应当是治理城市污水的成功范例了。如今,不仅密歇根湖碧波荡漾,芝加哥河也同样清澈透明。自海军军港坐在河船上观赏沿岸的高大建筑,怡然自得,自然还领略这座重建于1871年的城市的发展史。远远望去,十多座钢架桥梁横跨于河上,大型船舶过往时,桥梁的一段可以被吊起,重型起重机式的钢架吊桥与穿越在城市上空、发出巨大轰鸣声轨道列车一样,凸显了这座城市发迹并兴盛于工业化时期的印记,自然无愧于美国“工业之母”的称号。就在工业污染已然消失,芝加哥河也回归清澈时,芝加哥也悄然形成了现代科技产业集群,看看这里声名显赫的大学吧,如此深厚的“人才高地”,不形成高科技产业才怪。那些兴建在芝加哥河的河滨绿地和公园中的水幕、音乐大舞台,还有那只吸引了无数人驻足的巨大的“芝加哥豆”,通体透亮,映照出广场上所有人的喜悦和惊奇;蓝天下,密歇根湖中轻舟和竞帆;无一不是展示了这座城市的年轻、现代和活力。

    与众不同的是,在卢普这个不大的城市中心地带,居然有五所著名的私立大学置身其中。这五所大学的金子招牌就镶嵌在那些恢宏的建筑之上,这里当然没有通常的校园和操场,但却有设立于40层高楼之上的教室和图书馆。也许置身于繁华都市中心本身就说明了大学教育与城市紧密的联系:城市本身可能就是最好的教学基地,更不用说这里云集了商界精英、集中了最好的图书资源、有14家世界500强公司的总部了。由私人基金设立的这几所大学都是非营利性的,有的在近郊也有更大的校园,却偏偏选择在城市中心发展,朋友告诉我们,她说在的公司明年要搬家了,因为其中一所大学买下了他们这一幢楼宇,环顾四周几个大楼都标上了这所大学的名称,这既使我们惊讶于这所学校的富可敌国的经济实力,也对他们将黄金宝地”弃商从文“的做法大为不解。据说,随着芝加哥城市的扩大和生活条件的改善,原先居住在城里的人纷纷搬出高楼,晚间,这座城市就成为空城。而有了这些大学以后,城市迅速恢复了喧闹。想想也是,如果有一大群最有活力和创造力的年轻人占据了这座城市的空间,还会为城市的生机担心吗?城市的空心化可能是每个大都市发展中都遇到的问题,在人们纷纷选择在郊区建立大学城的时候,没想到在城市中心建大学楼也是一种选择。当然,不是任何城市都有条件做到这一点的,没有相当的文化底蕴,没有强大的实力,显然不行,但芝加哥恰恰都具备了这些。这座城市,拥有全世界收藏最全的世界史博物馆,拥有全世界藏书量最大和家数最多的综合和专业图书馆,有300多家各类美术馆或艺术馆,有200多家歌剧院和演剧院,拥有全美排名前三的交响乐团以及著名的芝加哥公牛队。想到这些,就令人热血沸腾。

    著名的芝加哥大学、西北大学和伊利诺斯大学坐落于市中心附近或近郊。漫步于芝加哥大学爬满了常青藤的校舍周围---真想触摸一下这所学校的学术气息;徜徉于或许是当年哈耶克走过的小径----不知道这是不是“通向奴役之路”;绕行于校园中那些茂密的大树后静谧的小屋----这里曾诞生了30多位诺奖获得者;走在西北大学内的密歇根湖边-----石块垒成的堤岸涂满了各国语言发表的“爱情宣言“;回程途中,还专程来到全美综合排名第三、有“学术重镇”之称的密歇根大学探访。。。。。所有这些,都如此令人神往、令人充满敬意和敬畏。我似乎都被深深地吸引住了。只是到此一游所能做的,除了用心体会之外,不过是买件印有校名的T恤,穿在身上”过瘾“而已,看上去有点傻,但属于真心向往。

    在芝加哥大学的第55街附近的一个临近教学楼的家属区,朋友的美国丈夫带我们转了几圈,面对街道两边大树下那些看上去至少有7、80年历史,彼此紧挨着的独栋小楼,从外表上也看不出哪个是奥巴马在芝大时的住所。据说,其中属于奥巴马的的那栋小楼仍然是总统回家时的居所,只是周围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安保措施。有意思的是,作为会议之都,曾有10多位总统在芝加哥召开的提名大会上被提名后当选,但来自芝加哥的奥巴马却不是在这里被提名的。但芝加哥作为民主党的票仓的地位并没动摇。朋友的美国丈夫全家都是民主党铁杆,但他本人比较“随意”。问其故,他解释说,民主党在政治上较为开明和宽容,如同性恋、堕胎、种族问题都能持开放态度;共和党在这些问题上较为保守。不过,他的补充道,经济上共和党倒是自由主义立场,政府管得少;民主党特别是奥巴马似乎要搞社会主义了,这令人难以接受。政府对经济的权利越大,就越需要纳税人掏口袋,这应当是奥巴马人气下降的主要原因。好在也是民主党当政的芝加哥市在这方面没有上行下效,否则,市长在位子上也呆不住,毕竟,联邦政府离我们很远,市政府的一举一动我们更关注些。典型的实用主义的议论令我们忍俊不禁。看到电视里有芝加哥即将竞选2016年夏季奥运会的广告,他告诉我们,政府发了些小册子,只是提醒市民给即将来城市考察的奥委会委员们留个好印象,并不敢直接要求市民如何。他说,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对委员们说,这个城市不需要奥运,他们可不愿意为此掏尽自己的口袋。

     几天的旅程,多亏了朋友及她们的美国丈夫的精心安排,才使我们在走马观花中看到了那些想看和应当看到的东西。说起来这也是两对很特别的夫妻,其中一位女性,对各国历史、艺术、音乐、绘画烂熟于心,这得益于她痴迷和博览群书,基本上,她本身就是就一个“万有全书“;而她的丈夫就是一位出色的图书管理员,可谓天成的一对,工作和生活在芝加哥,他们就像老鼠掉在米缸中一样开心和自如,这位上海女孩已经是一个典型的”香蕉“了,----黄皮白心,生活方式和思维比美国人还美国人;另一位女性,成功地辅助一位来自总公司的美国人在上海创业,将跨国公司的业务在中国做得风生水起,继而将自己也嫁了出去。如今,这位美国小伙子奉召回国担任要职,他们只得举家来到芝加哥。只是住着大房子、门前就是高级高尔夫球场的这对夫妇,无论如何都觉得中国才是他们的天地。那位已经任职跨国公司副总裁的美国人,成长于中国,熟悉太平洋西岸的那片热土,活脱脱的一个”熟鸡蛋“----外白内黄。几天中,他们数次念叨说,明年,无论如何是要回去的。这,也算作是芝加哥之行的额外的见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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