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緣拉斯維加斯

 

 

 

     你看到的夜景可能比照片上还明亮,但你的相机拍不出那种效果。这时候,你会感觉无力,语言的和心理的。面对世界,你常常这样。

 

 


     这是100多年前的拉斯维加斯一景。之所以还是憋不住把这张照片贴上来,是因为每次看见它,都觉得像极了一张表现差不多是同时代的济南小清河码头的一张照片。而现在,虽然比不了拉斯维加斯,济南的夜晚也够亮,也够费电的了。


    到那里时都是晚上。都是在拉城东郊进入之前,在同一个位置先看到它通明的灯火,照亮着天空。在金殿酒店的大厅里,是一排排的老虎机。在其他地方,则被分成一个个相对小一点的范围。不同的赌博方式有着不同的区间。

     那里的酒店住宿不算贵,因为那不是收入的主要来源。

    第一次去的时候,在吧台登记住宿,旁边就是眼花缭乱的一个酒吧,远处是老虎机区。吧台后面有一个十几米长两米多高的鱼缸,热带鱼和水草在里面浮动。第二天清晨我们离开到科罗拉多时,看见一个潜水员正下到那个鱼缸的底部,清理垃圾。第一天到的时候,你难免会被那奇妙的繁华、不解的热情所新奇、所困惑、所震动。但是,当第二天你再次在夜晚抵达那里时:依然是越过明亮无比的街景,无法形容的为灯光所穿透的楼宇,各色各样的光在那里闪烁和流动。

    这时,你已经感觉很熟悉,有些习以为常,有些不以为然,有些超然物外。

    尽管两天,但你没有在那里溜达,看到它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夜景;你也没有进入到那么多酒店的一部分内部,看看那些年轻的和苍老的脸,脸上都闪动着基于人的本性而出的兴奋和热情;你也没有到那些人群中去,和他们一起进入另一种狂欢,体验瞬间失去和突然获得的痛苦与快乐。进一步,你甚至都没有能,在那个酒店大厅里安静的坐一会儿,体验、体会一下那些匆忙的脚步,盼望的眼神,振奋的心情。

     你的朋友洗完澡,穿戴一新,坐在了21点区域。你为那种娱乐放松前的庄重所感动。对于世界,我们是需要尊重,哪怕一次放松或者放纵。尊重世界也就是尊重我们自己。你无法理解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男男女女,他们眼里的光,他们从容的神态,仿佛那些酒店就是他们的家。实际上,他们和你一样都是过客。

    不一样的是,他们当中,除了娱乐,的确是有人带着梦想去到那里的,而你,只是一个观光客。

     后来,在洛杉矶的唐人街,我的同学对我说,你看到街边那辆大巴了吗?每周六它都在那里,来接一些这里的老人,到拉斯维加斯去赌博,免费接送,免费住宿,另外还赠送10美元零赌费。要知道,那中间,是三四百公里的距离。

    你知道,那一切,基于人性,基于你最基本的幻想和需求。看一看当下,除了金钱,权力,利益,机会等等,不是都很像是装在老虎机里吗,疯狂又热情的客人络绎不绝。

     现在的老虎机和原来的也不一样了,它已经不再往外蹦钢镚了,哗啦哗啦的,只剩下了哗啦哗啦的模拟声——你把美元放进去,取出来的时候只是一张票据。如果你不再换老虎机继续玩儿了,可以到一边的一台机器中将它兑换成现金,走人。和看到将美元塞进老虎机相比,我很少看到有人在那里兑换。因为,除了少数人,他们塞进去的钱,都没了。

    在酒店里,不少地方用中文写着春节祝福的话,说明好赌的同胞已经成了这里的重要组成部分。

    尽管去了拉斯维加斯,但总觉得和它无缘。一个有点教养又很疯狂的城市,一个独一无二的地方,一个沙漠里的燃烧之处,一个在夜里照亮天边如同黑暗中找两人性深处的地方。它在我记忆中闪了两次,留下一些光亮的痕迹。

    第三天早上,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我被一个场景打动了。当我们在酒店大厅中间的一个花园区域等结账的人回来时,一个坐在老虎机前的白种中年女人,吸引了很多人。她面前的老虎机每隔不久都会“当当当当”地响上一阵。其中有一次,有人专门看了看表,竟然想了响了四五分钟之久,她手里的一根烟都快抽完了。再看她面前的计数盘,从原来的7千多,变成了3万多。她玩儿的是那种连线的游戏,起点是以美分和角计算的。即使那样,那一会儿,她也有好几千美元的进账了。如果基数大一些,也好生了得。

    最关键的还不是具体的数目,而是那“当当当当”的响声,确实敲得你心里发痒。在那个女人边上的曾经有一个老太太,一边赌一边回头看她这边,很快就坐不住了,起身走了。当我们离开的时候,我看见那个老太太转了一圈,又回来,加入了围观那女人的队伍。

     从围在那里的人,从我们内心被那声音唤起的感觉和愿望,你不能不承认,尽管和这里无缘,但你终也难以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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