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溫哥華查戶口 (第八回)

 

這戶是2680,房子比2660的還漂亮。當我走近這棟房子的時候,看見車庫的門正在徐徐升起,一輛黑色的兩門跑車正要開出。那個車庫有三個車位,另兩個車位是空著的。“不好。”我心說到,“這輛車要是開走了家奡N沒人了。”于是緊跑幾步攔在了車前。

 

“我能幫你什麽嗎?”坐在駕駛座上的一個體型碩大的家夥冷冷地問道。這家夥胸前濃密的黑毛從敞著的領口露出來,兩只裸露的胳膊比驢後腿還粗,也是長滿了黑毛,連手背上都是長長的毛。

 

“你好,我是加拿大統計局的人口調查員。我們沒有收到你寄出的調查表,所以我來上門做調查。”我把ID出示給他。

 

“對不起,我很忙,現在沒有時間。”那家夥立刻不耐煩起來。

 

“先生,對不起,我知道你很忙,你現在沒有時間,我可以把調查表留下,請問我什麽時間可以來取。”我把調查表遞過去。

 

“我對這個不感興趣,真是煩人。” 那家夥越來越不耐煩,連表都不肯接過去。

 

沒想到剛開始工作就碰上這種硬釘子。按照規定的工作程序,其實就憑他這態度和剛才說過的話,我已經可以說句謝謝轉身離開,然後填一張Total Refusal表,我的工作就算完成了,至于會不會有警察來把他帶走就不關我的事了。但我不想這樣做。在我從上司老太太那堮釣鴢p厚的一沓Total Refusal表的時候,我就對她說,在我做人口調查員期間,我決不填寫一張Total Refusal表。現在,挑戰正式開始了。

 

第一回合,我嚴肅地說道:“先生,我想你一定知道,提供人口調查資料是每個加拿大居民的法定義務。”

 

那家夥的臉越拉越長:“I don’t know, and I don’t care.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這讓我想起一個笑話:張三對李四說:“你知道嗎,無知和愚昧是今天這個世界面臨的最大的兩個問題。”李四的回答是:“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第二回合,我鄭重地回應:“先生,也許你不在乎。但你知道嗎,其實我應該比你更不在乎你填不填調查表。”“你看,”我把大黑夾子堛漱u作表給他看,“我的工作就是來找你三次,我只要記錄來找你的時間,你填不填表我都完成任務,統計局都會給我工資,還給我報汽油費。”

 

“但是,”我繼續說下去,“你知道,我是剛剛登陸不久的新移民,來了還沒幾天,錢一分還沒掙呢,稅倒交了不少了。今年的人口調查反應率很低,政府要好多錢雇人上門來調查,這花的可都是我們納稅人的錢,這堶悸嶊煽N有我的錢。所以從這種意義上講,我對你填不填調查表很在乎,因爲我在乎我的錢。我想你比我交得稅更多,難道你不在乎政府怎麽花你的錢嗎?”

 

那家夥臉上還像挂著冰一樣,但忽然問了一句:“你來加拿大多長時間了?”我答:“三個月。我就住那邊,我們是鄰居。我每天從你家門前過都想,再過幾年,我也要給我和我妻子買一棟這麽漂亮的房子。”

 

看到那家夥的臉漸漸有解凍的迹象,我抓住時機換了個口氣:“嘿,夥計,你看,你現在有兩個選擇:選擇一,你不接這張表,後果是我每天都來敲你們家的門,而且我可不管幾點來;選擇二,我幫你填了這張表,然後我保證五年之內再不來煩你。你選擇吧。”

 

“撲哧”,這個大家夥的嘴終于讓我給咧開了。

 

我往外走的時候,大家夥開車經過我的身邊停下來問到:“夥計,你叫什麽名字?從哪來?”

 

“Jason,中國。”我大聲回答。

 

“五年後見。”小跑車漸漸遠去了,我看見從車窗堿D出一只帶毛的大拇指。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摘自Jason的唐人故事的博客《我在溫哥華查戶口——第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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