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軌上看麥金利山 阿拉斯加火車招手就停(一)

阿拉斯加铁路线(Alaska Railway)以蓝黄为自己的标记色。列车每天从阿拉斯加的门户城市安卡雷奇发车,前往内陆重镇菲班。这条铁路是纵贯美国阿拉斯加荒原的交通主动脉,也是探索北美第一高峰麦金利峰的必经之路。极少有人抱怨列车晚点,而麦金利山是这车上九成以上乘客的目标。

到阿拉斯加旅行的线路总体可以分为两条。沿着阿拉斯加海岸的内海航线(Inner Passage),或者走进内陆的阿拉斯加铁路。内海航线看的是冰川和沿海的小镇,搭乘阿拉斯加海上公路的大型轮渡或者豪华邮轮,在自己舱房的阳台上就能饱览美景;进入内陆,则是欣赏阿拉斯加幅员辽阔的大地和北美第一高峰,麦金利山。

放好你的行李,以便享受特殊服务

和飞机旅行相比,似乎全世界任何地方的火车都有一个优势。机场总在离城很远的地方,而火车站却总位于闹市中心。更不用说,极少有火车站的安检会像机场那样,恨不得把每个乘客大卸八块。火车出发的时刻精确到分钟,通常在开车前几分钟到车站就能按时出行。想着在阿拉斯加坐火车,程序也该差不多。等开车前一天去车站买票才发现,这火车名气很大,运行方式也与众不同,虽然这条线路每天只有一对上下行的火车,乘客却必须在开车前一小时就检票进站等候。

车站并不大,候车室就两三个篮球场大小。托运在室外搭建的帐篷里,行李分放在几个格子里,每个格子上标记着目的地旅馆。这是阿拉斯加火车的特殊服务,列车行李托运和旅馆配套服务,居然能把行李一直送到目的地酒店房间。难得几个散客,到站了才需要自己提行李。托运行李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尚早, 我就在车站里漫无目的地晃悠。阿拉斯加火车乘客中以旅行团为主,几家最大的公司索性使用自己专用的车厢。车站广播里一遍遍重复着各个旅行团的集合位置,一如幼儿园小朋友的出行。

醉林,你在飞机上就看不到

出发时间到,大家都等着列车长那声经典吆喝:“All On Board”(全体上车)。哐当声中,列车就缓缓踏上旅程。每节车厢都有两位列车员,为大家送饮料,忙里偷闲地还给大家同声讲解着窗外的风景。阿拉斯加火车的列车员福利很不错,在这个就业率很低的地方,通常只有本地人才能得到这份运气。学员都必须经过专门的职业学校培养,最优秀的毕业生经过严格实习后,才能得到这份理想的工作。也就不奇怪她们的素质。其中一个姑娘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照片剪贴在一个大本子里,还夹着她收集的铁路沿线的动植物照片,交给乘客传看,也算是宣传家乡,介绍当地人文自然的小窗口。

从吧台点了瓶白葡萄酒,倒半杯在高脚酒杯里,酒面平滑如镜。车里座位都是可放斜躺下的高靠背,车厢空间很大,随时可以起来走动。看桌上的介绍,这条铁路始建于90年前、全程700公里左右,想想,竟连上海和北京间的距离都不到。但这条铁路的修建并不容易,大部分路段从荒凉的无人区穿过。沿线大大小小的湖泊,河流山溪,森林和荒原……风景如电影般从窗外闪过。从头等车的全方位透明玻璃观赏,不需要离开沙发座椅,比飞机旅行有趣多了。

每节车厢的首尾都有露台,可以在上面直接面对自然。虽然是夏天,空气还是很冷,掏出绒帽和滑雪风镜,就能通畅地呼吸阿拉斯加绝对清新的空气。越往北,路基边越来越多黑松林。黑松并非阿拉斯加的特有树种,但在极北,地下不深处就有永久性冻土层,黑松生命力虽然强,树根终于无法穿透坚冰,冬冻夏融的土壤变化,再加上经常的狂风暴雪,很少有黑松能保持直立,一株株如醉汉般东倒西歪,成了有名的醉林。

不要抱怨火车晚点,因为你看的是麦金利山

奇怪的是,虽然你提前进站,火车也总是准时发车,可阿拉斯加火车在离站后不但不再守时,简直可以说是随意:想在途中某个地方下车野营,事先和车长打招呼,告诉他里程碑位置,火车就会为你停下。当然,还可以在下车时约定回程。你甚至可以在路边招手搭火车,上车补票就是。不需要赶时间的列车,和一车对误点不敏感的乘客,极少有人抱怨列车晚点。

麦金利山是这车上九成以上乘客的目标,快到的时候,大家的兴奋程度也渐渐开始增长。开车时候天气很沉闷,雨水串串,周围一片灰蒙蒙。云低低地压在树上,竟让我闷得难以透气。几小时的行车,人倦怠,视觉也开始疲劳,天却开始渐渐放晴。很快,窗外蓝天白云,原野变得极其广阔。当乘客们纷纷出到露天看台时,列车忽然开始减速。还以为是有人要上下车,耳边却传来列车员兴奋的声音:“看,车行方侧面,10点钟位置,麦金利峰!”

我来过阿拉斯加很多次,知道这座海拔6144米的山峰在大多数时候藏身云雾之中,顶峰难得一现。列车员说,这是她这个月来往行程里,第一次见到山峰完整出现。大家屏住呼吸,被山峰震撼至无语。麦金利峰的绝对海拔自然不如坐落在青藏高原的珠穆朗玛峰,但如果说起目光可及的绝对落差,麦金利山从山脚至山顶5500 米,比珠峰要高出1800 米,山体也因此宏大许多!我曾在这里开车直达山脚,也曾乘小飞机近距离绕山盘旋。近了,就不识庐山真面目。真要说感受麦金利的雄伟,还是此刻在火车上,远远看蓝天白云衬托出的山体,那种震撼,竟丝毫不逊于数年前在珠峰脚下远眺旗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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