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生活:垃圾處理


小的时候,每分钱都很重要。那时家里会将一用有些的废品分门别类地收集收,只待收废品走街窜巷地过来,便将那些玻璃瓶、旧报纸、废塑料布等一起卖个一两块钱。这些都是家里正常的收入,小孩子没什么便宜可占。记得那时我唯一可以占有并支配的宝贝就是牙膏皮--那时的牙膏皮是铅制品,好象很值得一卖(只是价钱记不清了)。后来在一篇文献上看到,当年中国的垃圾分类水平是全世界最高的,那些发达国家的环保主义者,面对着中国一网打尽、几无遗漏般的废品回收水平,只能仰天长叹,妒忌得要死。

生活水平好了,GDP两位数地很多年之后,我们的废品越来越多,但已基本不再分类了。一股脑地扔进垃圾桶--分类?那些拣垃圾的人自然会顶着各种异味、冒着各种风险地挑挑捡捡,拾出些可以卖钱的东西出来,其中贡献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些随时会检视一番、找出一两个塑料瓶子的大爷大妈们了。

包括北京在内的许多大中城市象模象样地搞过几次垃圾分类总动员,煞有介事地摆了许多分类垃圾桶。至于效果,我个人认为除了那些卖垃圾桶的和买垃圾桶的收入会有所提高外,其他一切都没有变化。可回收的绿垃圾箱里充满了不可回收的垃圾,而不可回收的黄垃圾箱里也会有很多可回收的废品。有报道说,曾有认认真真地分类弃置垃圾的市民,眼睁睁地看着清运车直接将不同类的垃圾统统混装在一起后扬长而去,只留下该市民想着自己分类时的认真样子目瞪口呆。没有了分类,垃圾就更垃圾了。

实在有太多太多的垃圾。奥运会前,北京市出台了很多法规,似乎要将北京建设成世界上最节能、最环保、最绿色、最科技、最人居、最什么的国际大都市。然后我就看着他们免费更换节能灯,看着他们将盛开的花拨掉改裁长绿的一边高的冬青,看着他们在地铁站和故宫里安装无障碍的轮椅轨道车,看着他们为那些愿意贡献奥运并呆在马路边的大婶们一人一件志愿者的黄背心,看着他们立法取缔菜市超市里的免费塑料袋,看着他们将一半的汽车堵在家里,看着他们用从南边调来的水冲洗死去很久的臭河道,看着他们用最辛苦的工作奉献了一届虽然有假唱双簧和临阵退赛但仍旧极精彩的奥运会。然后,我就又看着他们--休息了。早在奥组委正式解散前很久,免费塑料袋就已经卷土重来了。那些残障设施早就没人提了。河道又已经休眠了。

垃圾实在是太多了。不仅是金属塑料纸张瓜皮果核等垃圾到处都是,规章制度甚至法规乃至官员等垃圾也到处都是--有人或会说大学里垃圾也不少--我也不反对。总之都不分类了。这就越发地不好再利用。

以前听说美国是个资源高度浪费的国家。京都议定书都不签置,死撑着糟蹋地球宝贵的资源。当然人家有钱,可以随心所欲,别人有气也只能干挺着,没什么大脾气。我一直认为美国人的这种做法实在不厚道,光想着自己爽,不顾其他穷弟兄们的日子怎么过。到美国后发现,美国的资源消耗量确实很大,到处都是免费的广告期刊宣传页;商场里装一桶牛奶会用两个大大的牛皮纸口袋;公共洗手间里总是大量供应着厕纸、擦手纸、洗手液等,;街上鲜见行人,大家都坐在车里呼啸而过,而相当部分的车仍然是高大威猛的油老虎。管中可窥豹,这些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小事情恰恰证明了美国人所占有和消耗的丰富的资源。

然而在百森商学院的Blank中心,我看到垃圾桶上非常细致地标明专收什么垃圾,如“专收废纸”,同时还明确地先知“不包括纸杯及纸巾等”。仅我所在的中心二楼,不是很大的公共区域就有五类六个垃圾桶,分类明确,各有所归。在这里的工作人员也很自然地按类放置,鲜见乱扔的。






前两天,房东忽然问我去不去DUMP、然后去超市,有车可搭,自然不会错过。房东将平时分类放在储物箱里的各种废品装了满满一后备箱,开车来到了该地区最大的DUMP--废品回收中心(Recycling Center)。许多车辆先后驶入。包括房东在内的所有人,到这里来的最大目的就是将分好类的垃圾放入中心的分类回收区。垃圾分类之细令我震惊:报纸是一类、超市用纸包装袋一类、纸箱纸盒一类,其他类纸张算一类--仅纸张就分有四类!其他诸如金属、塑料、锡泊纸等无不分类明确。那些市民也全都依标识的分类区将不同的废品一一归类,甚至会特别将玻璃瓶上的金属盖取下,二者分类放置。

此外,该回收中心还专门辟有一处场地放置各家闲置不用的物品--大家将不要但还应该有用的物件带过来放到这,谁觉得有用谁就拿走--同样也是分类清楚:电器类、玩具类、体育用品类、厨具类、衣物类、园艺类等等。就在我饶有兴致地参观时,一对估计年过60的白人夫妇喜滋滋地捡选了一套高尔夫球具,一边往后备箱里装一边自我欣赏道,“这质量还真是不错!”这种废品利用方式就更加直接了,不是recycling了,应该就叫reusing。



我特意上网查询了一下美国废旧物品再利用的资料,在美国废料再生行业协会(Institute of Scrap Rcecycling Industries,ISRI)官网报告中,这样一组数据引起了我的关注与思考:



2008年,美国国内再生行业贡献了860亿美元产值,提供了85000个工作岗位。年利用1亿5000万吨的废旧原料中,包括8500万吨钢铁、4700万吨纸、550万吨铝、180万吨铜、42万吨锌、63万3000吨塑料(2007年数字)等。这些数字本身并不多么具有冲击力,具有冲击力的是--这组数字中有多少是那些普通的市民一点点地分类出来的呢?更何况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完全与金钱无关,纯粹只是为了更美好的家园。



我们的那些垃圾该怎么办呢?

 

回收中心:纸类回收区,各种纸张分详细






废纸区的内部作业区--忙碌的传送带与装载机



 

塑料制品及锡泊纸区:




 

这里是清一色的牛奶桶:



 

各种塑料瓶甚至要按体积大小进行再次分类!见下图:



 

何润宇  《中国的牙膏皮与美国的牛奶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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