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職場衆生相:“恐龍伯特”的故事 (一)

世上365行,大约没有哪一行是不欺生的。在美国磨砺久了,面对各种可能的生态环境,我心中常有七八分准备。

    
所以我涉足“挨踢”(IT)领域之初,为了积累宝贵的专业经验,不得不抛开种种顾虑,硬着头皮受雇于一家软件公司。朋友们听说后,无不替我捏了一把冷汗,不断忧心忡忡地提醒:天下乌鸦一般黑,所有的软件公司可都是血汗工厂啊,你千万千万要好自为之!

    
朋友多虑了。事实上,那段时间公司生意相对清淡,并不需要时常加班加点,而我也没做多久便离开了,大概可以算作不幸中的万幸了。尽管逗留时间较短,但也有机会一窥其中内幕,见识了美国软件行业一些特有的人与事。

    
那是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地处洛杉矶闹市区,悄无声息地淹没于加州阳光下和一栋栋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之中。走进办公室,第一印象便是其惊人地空荡。看来软件公司的生命,重在行销与服务。推销员和技术助理,无不成天在外奔波,相互之间几乎没有碰面机会。


与我同日进入公司的,还有一位俄罗斯男孩。尽管是新出道者,却因为高个白面帅气,卖相挺不错,第二天就被派去长驻客户单位。不过他私下里相当诚实,几番向我诉说,其实自己心虚得要命,最怕人家往深处提问,或者要求当场解决问题。

    
对这位单纯的社会新鲜人,我确实十分同情,但同时也为客户感到十二分地惋惜。要知道,他们每小时可得偿付高额顾问费呢!

    
我因为家庭有牵挂,不便经常出差旅行,所以面谈时已经讲定,全部职责就是在办公室里埋头编写软件。平日一起留守的,还有其他几位工程师。有趣的是,每人的民族背景各不相同,聚在一起恰似小小的联合国。而所有这些人,全由一位南非来的大块头管理。

    
那人有着一个非常绕口的法式姓名,我早已记不太清了。说实话,大概从来就没学会怎样正确发音过。想起美国著名的职场漫画《呆伯特》(Dilbert),不妨参照其中的“猫伯特”、“狗伯特”和“耗子伯特”的命名法规,姑且叫他为“恐龙伯特”吧。

    
之所以这样称呼他,是因为此公身材胖硕,又喜欢以大压小欺负下属,活脱脱一头恐龙怪兽是也!

    
最初领教他的狰狞,是在我工作届满三月之际。按规则,主管本该写一份试用期报告,以便决定去留和晋级问题。但是他懒得自己动手,又想将难题踢给别人,竟要我自己作出评估。面对“有待改进”到“非常优秀”这五个等级,一时真让人不知如何填写是好。


结果,还是我先生英明地指出:此乃“恐龙伯特”的圈套,这关头,不便发扬中国人传统的谦虚美德,你要统统写上最好的五级,他再险恶,也顶多将两三个项目降级,反之,可别指望会慷慨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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