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美國留學吧


老籍開車帶我到Crane海灘,我站在一排破舊的木欄杆邊上,向大洋深處張望 。他說海那邊就是英格蘭了,中間“non-stop”. 一瞬之間,我腦海中生起兩樣想法:一個是天涯海角,另一個,則是楊瀾的書名《憑海臨風》。只是,這邊的海風著實太冷,臨不了多久,就瑟瑟發抖了。冰藍海水讓我想起去年夏天到紐約時,夜色中遠望自由女神,曼哈頓島腳底的海水如何在夜中變成烏黑。

在地理和人生的疆域堙A我們都或可曾到達身心的邊界。界那邊,是萬丈深淵,萬劫不複。但我們hold住之後,就是輕舟可過萬重山。

留學,就是突然人生邊界,實現變革的機會。

就我個人而言,留學一年多,變化非常大。

首先,英語必須是好多了。老籍告訴我,去年我們在肯尼迪國際機場初逢的時候,他聽說我是老師,便以爲我是美國學校的老師,他的內心反應是:“I felt really bad for your American students!”,當然,這話他當時可沒敢說呵。我當時的口語大約連老籍這樣的美國土著都聽著吃力。將近一年之後,我的英語聽說進步極大,雖然還有口音,但是,今非昔比。去波士頓旅行時,旅館老板問我是不是從英格蘭來的,wow,這個太妙了,其實我個人更偏愛英式發音,只是,後來我找到一套救我于英語發音水火的American Accent Training,于是專門練美音了。(這套資料我已上傳到網盤中,有興趣的朋友留個郵箱,我非常樂意分享!),加之現在主要生活在美國,練美國就更順理成章了。其實,真的不是留了學英語口語就會變好的。我的一留學生朋友在美國混了幾年了,英語發音還是讓人難受。連老師們有時都讓人無語,學校的一些印度老師口音那就一個重啊,這邊遇到的釵h南亞的人口音也是重,至于韓國和日本人的英語發音,那就別提了,在亞洲式英語堙A我覺得還是中國人的好聽些。不過,還是要加把勁兒啊。語言好了,一切就都好了。在美國不管是讀書,還是就業,說到底,就只一個關鍵:語言。語言比專業、比有錢都重要。你語言好,還怕在美國掙不到錢麽?不管校內校外,找不到工作往往還是因爲語言不行。

其次,自我感、空間感、獨立感、安全感加強了。這一點,是釵h留美學生的共識。在這邊,“我”這個概念是受重視的,任何事情,個體是否感覺confortable  都是被列人考量的。所以,人們之間都客氣,這種客氣雖然有時冰冷的要命,但還是很受用的。我今天早上到辦公室,平時坐的桌子上放了一個徽陛A我沒當回事放在了嶽鄐F,結果不一會兒,辦公室的一個領導級人物關門過來和我解釋,說sorry,說她應該放那邊的,結果忘了……態度很真誠。領導讓助手辦事,用的詞彙時:“would you like to work with me on ……”,是work with, 不是work for.  在這樣的辦公室文化堙A你可以理解爲什麽一個清潔工可以請希拉媞玊祡鰶}大樓,因爲人家要下班了。是的,在西方的文化譜系的,大家是平等的,職位高低絲毫不影響平等的關系,你有本事,充其量說你是個cool guy, 其它的沒什麽。但這樣的平等並沒有使大家間的工作秩序亂掉,相反,一切都井然有序。我也讓我思考,在國內盲目地追求所謂平等,有時是有問題的,因爲文化價值觀東西差異太大了。比如說,國內的大學生要平等,要和老師平起平坐,可以啊,但大家也要自問:平等是與真正的尊重與自重放在一起的,你要平等,是以充分的尊重老師爲前提的。上課隨便遲到、玩手機、早退、說話,這些都是不懂尊重人的表現,沒有尊重的平等是不存在的。在西方的教室堙A這些都是很恥辱的事情,老師甚至不會過多的提醒你:因爲你的bad manner 顯示你缺乏基本的社會素養。中國人講究尊卑有序,這有序是以德爲內核的,沒了德,就成了專制官僚了。西方人講平等民主,是以權利與義務爲核心的。你想要什麽,你就要遵守什麽。現在最應該避免的,是中不中,西不西,對西人斷章取義,對傳統愛理不理。所以,形勢大好,人心大壞。在美國,大多數留學生如何學業和生活不成問題,都會有心理感覺比較舒服的印象,這其中的原因,值得深思。所以在美國,三不五時一個excuse me, 動不動一個sorry, 全是社會的潤滑劑,打個電話給朋友,朋友會說thank you for calling me, 剛來的時候不習慣,咋這麽客氣呢?時間久了,別人給我打電話的時候,也會不由自主地說thank you,因爲大家都很獨立,對于別人給自己的關心,是發自內心的感激。朋友發個短信問侯,第一個反應是:thank you for your message. 晚上和Xuan打 電話,他用中文說,“謝謝打電話給我”,我當時就很感慨,我們已經在細節上很美國啦。他也說,是啊,現在中不中、西不西的,要是回了國,大家還看不慣呢。呵呵, 那就到什麽山上唱什麽歌吧。所以大抵留過學的人,不管是歐洲還是美洲,對于西人的文化心理,確有一些體悟是可意會卻難以言傳的。就像心靈的帷幕上,新拉了一層新紗賬,看問題的眼光和角度,已經大不相同的。你真的是必須要在海外生活上一段時間,才能真正體味著這種不同。想來我和曾留學德國的同事Lina投緣,不只是因爲性情相合,也是因爲我們都在海外學習過,這種共同經驗使得我們在某些問題上心有靈犀。

再者,我更堅定地認爲有條件一定要留學;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留學。留學不是一定要爲了什麽,而是要過更全面、有深刻的生活。大家沒事,多看看徐小平的書,英語不好、沒錢,全是借口,不是真正的理由。心靈有了燈塔,或被風浪暫時耽擱,但什麽都阻止不了你遠航。我以前會勸、會鼓勵大家留學,現在除了至親,也不說了。因爲各人有各人的際緣和命運,我的主張不一定適用于別人,再者,對于甘于現狀、沒有此志願者,說了也是無用的,我又何必自枉費口舌。響鼓不用重錘敲,命中無有不強求,別人若未有意,又何必勞我費心?厚臉皮說一句,我做人算是很實誠的,不過人太好心了,所以有時顯傻,在國內時尤其顯得傻和不合時務。我還是要做善良的自己,但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一切要看緣份。我還是非常真誠地希望人家有條件出來走走,人生的格局和角度會大有不同的。不越過這條線,你看到的風景,始終只是一邊的。

于是我又想起垮蚋E那段關于“草與樹”的寓言:

“生命有兩種活法:一種是像“草”一樣活著,一樣每年也能長一點點,也有綠色,也能享受雨露陽光,但是你就是長不大。不僅老長不大,還老被人踐踏。別人踩了你以後是沒感覺的,因爲你就是一棵草。還有另一種活法,想辦法把自己變成一顆樹的種子。如果你是一顆樹的種子,即使被踩到泥土中間,也能夠從中吸收養分,不斷地成長起來。兩三年你慢慢長,但是過了十年、二十年,你就是一棵參天大樹。當你變了一棵參天大樹以後,遙遠的地方,人們就能看到你、走近你,你能幫助別人,給人一片綠色、一片蔭涼。人們離開你以後回眸一看,你依然是地平線上的一棵樹、一道美麗的風景線。而樹呢,活著的時候是美麗的風景,死了以後依然是棟梁之材,讓人們看的時候能夠仰視你,人們要用的時候能夠親近你。

你只有像樹一樣活著,只有靠自己的努力、堅韌不拔和頑強奮鬥,最後才能成就自己,以及成就這個世界上你希望能夠做出的一份貢獻和一份輝煌。”

我是要做獨立挺拔的樹的,我不要做任人踐踏的草,就這麽簡單。和Xuan聊起房價,布法羅10萬美元現在可以買一幢帶花園的好房子了,在南京,連個三室都買不到。年輕人把錢花在房上車上,做牛做馬,也不願投資在自己的教育上,真是非常有趣,這是一批批被房地産和體制壓榨幹了的青春。我的好妹妹,大專畢業,寵物護士,飄在北京,一個月二三千,勉強活命,小姑娘的大好青春啊。在北美,同樣的資曆,她可以一周只上三四天班,住的起好的公寓,甚至買的起自己的Condo, 開的起自己的小車,三不五時去好的曙U吃飯,年假了再去歐洲旅個行。可現在,我善良勤勞的好妹妹,卻連北京城都沒好好逛過。我思之心痛,除了祈禱祝福,其它能做的,我都要做。如果說時代是大浪,我們都不過是浪中的一條魚,有些魚,跳的努力些,都跳個龍門或虎門或福門,跳的不努力的,只能隨波浮沈。所以努力,就算隨波浮沈,也給自己換一個潮汐吧。國內的形勢很好,但適合有錢有權超有才超混世超情商的人打拼,對于很多善良的普通百姓,在社會分配的體系堙A不過只能吃蝦米都不如的青泥罷了。或可換種騎驢的姿態,邊走邊瞧,在國內好好發展,但隨時保留轉身的權力。

我的心靈偶像Lady Heather在CSI一劇中說:“你可以給一個男人你的時間、你的身體,甚至你的心靈,但是,你永永遠遠不能放棄的,是你的Power”。這句話延伸來講:作爲一個人,你可以不追求很多東西,你可以在得不到的情況下不得不淡漠名利,你可以不得不做房奴車奴,你可以不得不與世俯仰、不斷妥協,但你絕對絕對不能放棄的,是把握自己命運的欲望和能力。

所以,留學吧。

決定離開熟悉的已經擁有的東西,你一定會有很多不舍。但真的放下了,就是另外一番天空了。其實不管是工作也好,半死不活的感情也好,失去了都沒有原來想的可怕。國內市場目前真的是好,可大家活得都很累,不是麽?有錢的、沒錢的,都很辛苦。太辛苦,就沒有心情享受平淡的生活本身了。利益得失的算計越重,平靜就離得越遠。越在沒有安全感的環境堙A人就越算計,就越害怕。

我還記得我覺得辭職前的痛苦時刻,對未來的擔心,對前程的憂慮……我都有過。但即使在搖瞻坐丑A我腦海中仍然有個清晰的聲音在告訴我:“放下,往前走。這是正確的決定。不走出這一步,你就永遠不知道下一步會是什麽。人生就算一無所有,又能如何?”所以我常常問自己:就算失敗了,又能如何?其實,真的是一點兒都不可怕。人的膽兒都是自己被自己嚇破的。

等你駕車在美國狂野的高速公路上自由奔馳時,等你在慰藍的海邊任海風吹動衣衫時,等你在甯靜的周末漫步在即使平頭百姓也能擁有的綠色社區時,等你在任何購物中心都不會再感到擁擠和喧囂時,等你從內心深處感覺到平和、安甯以及對社會的信心時,你會深刻地懂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鼓勵你留學,並不是主張你不愛國。我只是,希望你能學會中西兩種角度,找到淡然的態度,更更觀冷靜地看這個世界。事實上,留學的結果往往是越留越愛國,既然留在美國,對中國的感情有時也會比在國內時深。這看似悖論,但非常合乎情理。離開祖國,就學會遠遠地看祖國了,不是天天在互聯網上看到各種負面新聞就覺得咬牙切齒了。祖國的可愛,離的遠了,你會看得更清楚。


CiCi   《爲了你的變革:爲什麽勸你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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