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行:華人故事(一)


中国改革开放以后,大陆有很多人因探亲、学习和工作来到美国。三十多年过去了,这些人已经步入老年,大多也都在美国定居。在和他们的交往中,(携款外逃的贪官污吏和投资移民的大款除外)你能深切感受到他们对祖国的热爱和怀念,也能体会出在移民美国的光环背后一丝难言的孤独和苦涩。

 

再也不可能回国的惆怅

   

叶女士,62岁,原籍天津,现居美国盐湖城。

   

我和叶女士相识是在北京飞往旧金山的飞机上。这是美联航直飞旧金山的航班,飞机很大,一排十人,靠边一排三人,我和先生坐里面,叶女士和我邻座,就坐在靠走道的座位上。

   

刚上飞机时,我看她穿着朴素,举止文静,象个普通的中学老师,但神情却明显与舱内其他旅客的兴奋相异,独自坐在那里,情绪低落,一言不发,一副身心俱疲的样子。后来我因为要开行李箱拿东西,上洗手间,填写入境申报表等,每次都要请她站起来让道,她都毫无怨言地帮忙。美联航的飞机送饮料时只有果汁、咖啡和矿泉水,我不想喝冷水,又不会英语表达,她就主动去找服务员要热水,这样我们大家就熟悉了。

   

在漫长的连续12个小时的飞行里,我们成了朋友。她情不自禁地诉说了自己的经历和心中的郁闷。据她讲,她出生在天津,是独生女,父亲是国营工厂的退休老工人。她在1991年就借助海外关系到了美国,经过19年的打工拼搏,已经在美国安家落户,两个女儿也都移民美国并且结婚生子。现在她已经退休了,和一个女儿住在盐湖城。她感觉现在在美国的生活很轻松,那里的居住环境也很好,唯一不足的就是生活在异国他乡而产生的那种精神上的寂寞。她想家,想父母,也想念从小长大的天津。

   

在过去的岁月里,她也回来过两次,看望年迈的父母,后来母亲过世了,她就每年给父亲汇一些美金,想让老人生活的好一些,弥补自己不能在身边的思念之情,但老父亲有退休金,舍不得花美金,又都存了起来。父亲退休时,让一个在农村的侄子顶替接了班,这在当时是天大的好事。按照国家的政策要求,作为交换,父亲把自己的户口转回了农村老家。父亲在天津有一套两室一厅的福利房,顶替工作的叔伯兄弟也住在家里。这次回国是因为父亲病重,她守在医院的病床前衣不解带伺候了20多天,最终父亲还是走了。父亲临终时嘱咐她,让她把银行的美金存款取出来带回去,但是却怎么也没有找到存折。

   

在父亲的丧事上,她最不能理解的是,作为独生女,她就像个外人,在丧事安排、遗产分配上,她的那些叔伯兄弟们根本就不和她商量,除了让她承担父亲住院看病的全部医疗费用外,其他什么事也不和她说。她说,她觉得自己常年离家,父亲有叔伯兄弟陪伴照顾,她只有感激的心,根本就没想和他们争什么遗产(就是两间旧福利房,虽然现在的房价已经不菲),但她渴望亲情,渴望回家的温暖。我理解她的感受,但我也明白她那些大陆亲戚的行为,归根结底都是一个字闹的——钱。

   

她走了,怀着一颗冰冷的心走了,这一走,今生恐怕再也难回故国故乡了。




陈社    《衣食住行看美国(三十一)在美国的华人故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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