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遊記:入關篇




这次出门注定有小小的不顺,可最后都会没事,有惊无险,我非常确定这一点。
   

一进入首都机场国际出发厅,我首先盯住电子屏幕,记住UA850是A6—A10办票台,接着看见圆台前有人填表,捞过一张以最快速度填好,中文的——难不倒咱。然后我问到哪儿给行李打包,到了地点才知道美联航的飞机行李一律不要打包和加锁,以备随时检查。我赶紧回到国际出口,第一道关是交表,简单。然后找到办票台,托运行李却被告知超重。原来我认定两件行李每件不超过32公斤,己是老黄历,现在的限定是23公斤。多亏我随身带了个塑料袋,行李又是自己装的,熟悉,快手快脚地把箱子里的书拿出来,又把一只火锅从重箱挪到轻箱里,大功便告成了。办票小姐发给我第2张表,这才知道现在要面对的是真正的中国海关检查了。
   

离境的检查很严,先过海关关员的鹰眼,验明正身,在护照上盖过离境章,便要过安检。尽管我早把身上的金属类归置好了,还是被安全门“嘀”了一声。于是站到一个木台上,伸胳膊让探测仪全身上下刷了一遍。等包的时候,我前面一个感觉像菲律宾人的女性,手包里检出许多化妆品,只好丢弃了;我的早听从办票小姐劝告,打到行李里了,即便这样包还是被过了两次,等我到达登机口的时候,己经是3点35分,登机己经开始了。
   

我有幸坐在一对中国老夫妇的里侧,靠窗口。我本为过路方便,要的是过道的位置,谁知办票小姐搞错了,不过无所谓。事实证明我这个座位非常好,因为在北京时间半夜的时候,我打开护窗板,却发现异国的天空一片通明,机翼下面是凛冽得发青的冰面,据说这是俄罗斯的境内。我这时才知道,时间也是有踪迹的,它的脚步为我们带来270度的壮观风景。我一直盯着窗口向外看,真想把那皑皑雪原,纵横不羁形状的山河一起纳入我的心底,可是老夫妇己在打瞌睡了,我不忍他们照到一片雪光,便恋恋不舍地拉上护窗板,开始读我的《战争与和平》。
   

在俄罗斯的高空读俄罗斯的名著,与其说是一种巧合,不如说是一种幸运。我读到安德烈的死,为他没有把死神阻之门外而唏嘘,而当他静静的离世时,我又一次流下了眼泪。说来我己不只一次为安德烈哭泣。托尔斯泰笔下所有正直、善良、高贵的灵魂,都是俄罗斯的精华和脊梁,他们那种不息的精神探索,充满了要高尚地活着的强烈精神意志。接下来我读到彼埃尔,当他被当作纵火犯差点被法军枪毙,被羁压了许久的他,极目眺望流云滚滚的天空,说:我就是天空,就是星辰,这些你们关得住吗!还有娜塔沙的弟弟彼佳,被一颗子弹穿透了脑袋的前夜,这个还是孩子的骠骑兵军官,面带微笑指挥着头脑中的乐队。托翁真是太伟大了,他具有的人格魅力,如大海高山一样壮阔,正如我再次打开护窗板时,所看到阿拉斯加充满褶皱的山体壮丽的景色。
    

许是内心充满了感动,再看美联航的空嫂们,也顺眼了许多。她们高、胖、老,脸上并不挂着国内空姐魅人的微笑,一直倔犟地盯着我,直到我吭哧出来个“窝特”,才为我倒上一杯矿泉水。倒是临座的老哥体贴我的尴尬,主动地为我要饮料,被我封为“三人代表团”的团长。
   

飞机上其它东西都平淡无奇,洗手间和国内的一样,只是门上并不显示有人无人,红色的代表有人,反之无人。我最初搞反了,在绿色标志下等了些时候,后来有人进去了,我的认识也被纠正了。反正只要心平气和,没有什么不能掌握的东西,这也算是我旅途经验之一。
   

13小时弹指一挥,很快到达芝加哥,当地时间是4月20日下午16点40分。出关我最担心语言障碍,当我把女儿给移民局长官的信递交过去的时候,对方把它掠在一边。这时我才发现此长官竟是一位中国人,很像是台湾人。他问我两个问题,一是来美国干什么,二是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回答之后验过指模,他把我在飞机上填的I-94表下半部分撕下来,钉在我护照上,就OK了。
   

取许李有些小小的不顺,那就是我的行李出来的非常晚,眼看着同机几个“中国父母”相继出了海关,我那“一红一黑”才姗姗来迟。出海关有点意思,一个印度人模样的海关关员接了我的海关报表,对着我大叫了半天,无奈我半句不懂,他挥挥手只好放行。走了几步,我看到人们都把行李往一个传送带上放,我懵懵懂懂还以为海关验关,多亏问了一个中国女孩儿,她说这是转机的行李,你可以走了呀。我这才恍然大悟,几步紧走出门外,一眼便看到了绿色的山峦,原来我此刻己踏到了美国的土地上。





阿建      《美国游记1: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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