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在美國

在美国每个周末固定去超市买菜,没汽车的我,都搭室友的便车去。但适逢室友和他女友吵架没心情去买菜时,我就得靠泡面度日,偏偏他们总是周期性地按时吵架,以证明彼此“爱情”的存在。为了他们的爱情,我只好牺牲自己的面包,这是当时我所理解关于「爱情与面包」的因果关联。


每次买菜总能精准地算出每周所需的食物总量,并控制在35~40美元的预算内。


基本上苹果14颗,香蕉7根是固定的,再看哪种水果有特价,就买些来搭配。苹果只买一磅0.69元的那种,香蕉则是又大又便宜,这种我颇不喜欢吃的水果(身为旗山人,对吃香蕉实在意兴阑珊),竟因为它的「便宜」让我在美国消耗了这辈子最大的香蕉食用量。


牛奶、土司和蛋也固定会买,但还需要一份主菜,煮了可以吃上一整星期的主菜,通常是卤一锅牛肉、猪脚或肉燥等。
 
炖鸡


也常买鸡来炖,关于「炖鸡」的故事是这样的。


有一年我回台湾,美国同学托我在台湾买十包四神汤的卤包,胡涂的我买回去的却是四物汤,对方当然不要。


所以,我就得“自食其果”地经常炖四物鸡来吃。


过很久,才从一位女同学那里得知四物鸡是女性同胞用来补血的。想必那一阵子,我,必然 - 血 - 气 - 红 - 润,有如印第安人。
 

Pizza


当时,对我来说,Pizza算是泡面的代名词。

 
打折时,小Pizza一个才0.99元。我都买十来个囤积在冰箱冷冻库里,没空煮饭时,就塞一个Pizza进烤箱,17分钟后取出,配果汁及沙拉就可混过一餐。


台湾泡面在美国不便宜,而且要开车两小时去大城市的中国店才买得到,珍贵的很。


要省钱只好舍泡面而吃Pizza。


至于美国泡面,则难吃到无法想象。但一包才0.29元,我还是常吃,只是里头一定得加些波菜或洋菇。
 

酱油


反正任何中国料理都要去城里的中国店购买,开车来回要四小时,所以得谨慎使用。


卤肉时,怎可能像在台湾那样一倒就用去半罐酱油,一瓶百余元台币耶!都嘛少量用一点就好,再加些水及盐进去,就可以炖出一锅虚拟美味的卤肉。


通常是要吃上一整个星期,每餐只舀半碗出来微波,可配两碗白饭。
 

鱼饺、鱼丸


这真是高贵的奢侈品,一盒海霸王鱼鲛在中国店要卖一百多块台币,好不容易大手笔地买两盒回来,都会节俭地吃上大半年。每次泡面加上两颗鱼鲛,哇靠,就山珍海味到极点。


买包鱼丸回来,也是半年的存量,泡面时只加一颗,而且不能和鱼鲛同时使用。


因此有一次我从美国回台湾过年,老妈问我想吃什么年菜,我竟回答「鱼丸」。


沙拉


沙拉酱当然是买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牌子,我都称之为浓情蜜意沙拉酱,就是用力把瓶子甩到手快脱臼才能倒出一点点的那种浓稠度。


好不容易倒出瓶的沙拉“浓”酱立刻加些开水调稀成正常浓度,最后伴上生菜即可,至少可延长沙拉酱一倍以上的使用寿命。


这方法,在冰岛旅行时也不吝啬地传授给同行的Larry,并由他立刻实习制作,不消几分钟只见他从民宿的厨房里端来一盆生菜浓汤,他满脸心虚的表情对我说沙拉酱加太多水……变…变成浓汤了。


可见,调制便宜沙拉还是需要天份的。
 

蛋糕


在美国做蛋糕是最容易的一件事,买包什么都调好的蛋糕粉,依指示加入色拉油及蛋,搅拌后放入烤箱,时间、温度调好,绝对可以烤出任何口味的完美蛋糕。一点技巧都没有,当然也没什么成就感可言,烤久了,就毫无趣味。


直到有一天,室友鸡婆地想研发出水果蛋糕,于是除了正常的步骤外,多加了半罐综合水果罐头进去。


结果因水份过多,而烤出类似台湾拜拜用的「发糕」,面对这样一盘家乡口味的发糕,除了吃得我满怀浓浓乡愁外,对室友忽然崇拜万分。
 

Pot Luck


像我一样的穷留学生平日都各自保命地乱吃一通,反正活得下去就好。


但有时会有人发起所谓的Pot Luck活动,就是每人准备一道菜,大家聚着一起吃,这样就有满桌的中国料理可解馋了。


但这对我的厨艺实在是极大挑战!


第一次,我的处女作是「洋葱炒牛肉」,少数几双敢把筷子伸去进尝试的,都不见再有任何靠近那只无辜餐盘的勇气,于是餐后我几乎全盘原封带回来。通常那会是一种声名远播的耻辱,多少影响到日后任何人想邀我参加Pot Luck的意愿。偶有邀请,总是先声明要我带饮料去就好,然后强调说我煮的菊花茶很好喝,大家都指名要喝。哎,毕竟要把菊花茶煮到不堪入口是比较难啦!
 

牛肉面


说到自己的厨艺,每当夜深人静、床前明月光时,暗自想起总是隐隐自卑。直到我目睹住我们楼下一位台北来的气象系学弟烹煮的牛肉面后,才开始不那么自暴自弃。


我的牛肉面至少遵照古法,先用酱油及卤包炖完牛肉,再放入汤面中,用葱花来提味。


看见学弟直接在水里放入面条、牛肉、酱油、冷冻蔬菜(玉米、红萝卜、青豆)加热滚开而成的牛肉面……才惊觉自己的饮食品味及厨艺竟如此超凡。
 

炸鸡


为了省钱,很少外食,但有一天……


室友告诉我,学校附近有家炸鸡店只要持折价卷(coupon),一份$6.99元的六块炸鸡外带餐,就会多送两块变成八块。当时汇率比是1:26,等于说台币180元就可买到八块炸鸡,够便宜了。最重要的是,室友说老美的算术都很差,他连着两次拿coupon去,那位黑人小女生每次都算错,多给一块炸鸡。


天啊,真有这种好康,每次都算错,台币180元可买到九块炸鸡?


于是立刻请室友开车载我去买,想见识美国人的算术能力。


果然是位女的黑人服务生,果然收了coupon就在收款机上按了半天算不出来,然后开始夹炸鸡到纸桶内。我和室友都屏气凝神,跟着默数,第六、第七、第八,黑人女生朝桶里算一下,摇一摇桶子,又多夹一块进去,变成九块。


室友差点笑出来,我赶快用手肘碰他提醒要镇定。他忍着贴到我的耳边说,真是白痴,屡试不爽,永远会算错。


黑人女生把炸鸡桶盖好,就剩下付钱、找钱。


我暗自欣喜着,黑人女生收了我的钞票后又笨拙地在收款机前不知如何按键。因为用了coupon,所以有些特别的操作方式,她不熟。弄了半天,另一位白人女生过来帮忙了。


问我们点些什么后,就流利地操作起来,不知什么原故,竟然动手去把那桶炸鸡掀起来数……


我心想,倒霉透了,手气这么背,第一次来买就没占到便宜。室友也跟着紧张,安静地望着。


那位白人女生快速地数着,又再数一次确认,然后转身向那位黑人女生说「笨哦,你算错了啦!」俐落地又多夹一块炸鸡放进桶子去(变成十块了),抬头对我们点头微笑:「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立刻找钱并给收据。


由于事情的发展超乎想象,我们都楞着。


回神抱起炸鸡桶,赶快拉着呆立着的室友往外走,到车上两人才笑到崩溃。
 

豆浆、烧饼、油条


大部份的留学生,寒暑假都利用机会到美国各地游玩。而我是那种超恋家的人,放长假就想回台湾,什么钱都可以省,但机票绝不省。


每次回国前几天,明明坐在图书馆念书,就会幻想远处飘来豆浆、烧饼、油条的香味,一阵又一阵。


原来,最浓烈的乡愁竟都来自食物。
 
 
每当我看到这些拍摄下来的每一餐,都怀念不已。当年的“吃在美国”真是刻骨铭心,那段最穷困的生活,却是最美好的回忆。


感谢你抽空看这些无聊的相片,我想生命里再没有如此“精彩”的旅游记录了。而,人生不就是一趟旅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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