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留學生的綠卡心情記錄

對外國人來說,畢業後再去念書真有一種不得已的苦衷。且不談文化是永遠需要再溝通,工作面試時語言是永遠的痛,單就留下而言,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這兩年經濟不景氣,全球發達國家的失業率都不低,英國 本來就不是移民 國家,我還沒有聽說有人留下的;德國 自柏林 牆推倒後,一直就沒有緩過勁兒來,失業率永遠是兩位數;法國呢,雇主要招外國人?好,你把所有面試的人的簡曆通通遞上來,證明給官僚看,這些法國本土人,不如那個外國人,前後要3-4個月;美國 是移民國家,但移民也分三六九等,招工簡章上一定是寫公平競爭,絕不歧視,不然你可以告他。但又問,你是美國公民嗎?不是,那麽你有綠卡,是居民嗎?大部分外國人是沒法享受到公平競爭這個待遇的。


在美國持有F1學生簽證 的外國碩士生或博士生畢業後經過申請就獲得了一年合法居留的權利(OPT, Optional Practical Training)。這一年得鉚足了勁找個工作,請公司幫助你申請HIB工作簽證。不然的話,一年後你自動出局,回家吧。


HIB今年的名額用完了,這就意味著:如果你的OPT只剩下2個月期限,就算找到了工作,雇主也不肯雇傭你的——你沒有H1B!他雇傭了你,只能用你兩個月。接下來就是非法雇傭。對外國人來說,身份的非法在美國是最糟糕的事情。我同班的一個拉美同學,在美國念了幾年大學,然後找了個著名的投資銀行工作。做了兩年,跑來念MBA。如果念出來,總是可以算前程似錦的。

可是,他沒有念完,就被踢回去了——因爲他在工作期間,雇主還沒有給他綠卡,他拿的還是H1B簽證。學校錄取他之後,只有兩個禮拜時間給他過渡,他辭了工,貸了款,就欣欣然跑來上學了。那時候是夏天的學期,末□D常緊張,他也就沒去學校的留學 生辦公室辦他的身份轉換手續(即從工作的H1B變成學生的F1)。就這樣過了兩個月,秋天到了,大批學生都來上學了,他突然被告知不能注冊——身份非法!跑過去搞清楚前因後果,他趕緊去補程序,跑回他原來在的麻省,又回了幾次國,反反複複了好幾次後,到了11月,我們看見他回來了,以爲終于搞定了。

誰知道他是來向我們告別的——他還是沒有辦法合法地上學。我們這個聰明、能幹、可愛的男孩子,懷著欣喜和憧憬來的,花了錢,沒了工作,兩手空空,回到他的哥倫比亞 去了。之後,我給他寫過E-MAIL,卻再也沒有他的任何消息了。


這件事情,以及無數又喜又悲的故事,給我的教訓是:你覺得情況已經糟得不能再糟了,可是偏偏還有更糟的事情在等著你;你覺得總算是雲開見日了,可是不然,上天還是沒有眷顧。所能持的,不過也就是“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上雲卷雲舒”的心態。


就身份是否合法而論,當然也有走擦邊球成左滿C如果一旦被裁員,持H1B的外國人一般是立刻沒有合法身份,要被驅逐出境的;這個時候如果立刻轉成F1學生,就有了至少兩個月的緩沖期。多少IT精英,就這樣在F1和H1B之間打轉,也就留下了。

讀博士做教授是個很苦的差,想想好了,就那麽狹窄的一個領域,全世界無數精英和你同時在做競爭。智商,天份,時間,誰比誰多多少?而且,如果做了教授而沒有tenure(終身教授),過兩年你一定得再去找東家。就那麽些學校,哪需要那麽多教授?很多人不是真的有興趣,但是身份所迫,因爲讀了博士,只要有學校肯要你做教員,一般綠卡問題就自動解決,這個不受上述H1B的限制。


還有一個我特別不願提的途徑,就是“一顆恨嫁的心”。朋友中不乏在美國找到終身伴侶的,我是甯願相信她們真的是出于愛情,而不是……綠卡。在MITBBS就真的看過這樣的貼子:“覓:公民或正在申請綠卡男士”。爲什麽是這兩類人呢?如果是美國公民,他的太太身份立刻合法化,可以迅速申請綠卡;比這個更強的是和“正在申請綠卡男士”結婚,然後兩個人一起申請,一起獲得綠卡。幾個朋友就是依靠後者獲得了身份。這個有多重要?別的我不知道,在MBA的校園招聘中,大部分公司是清清楚楚地寫明“我們不找需要H1B簽證的學生”。就這樣一個條件,一下子可以增加或減少新畢業生的多少個機會。我的兩個朋友,就這樣在她們畢業之前搞定了身份。


是,我承認我肯定在嫉妒,而且我不會做這樣的下策。當然,對任何一個巴巴的跑到國外來念書的人,尤其是在美國,尤其是女生,心肯定是比一般的女孩子要高的。沒有人希望自己在完成辛苦經營多年的學業後,面臨就業的時候要受這樣不公平的限制。但是,我還是覺得,若綠卡和愛情不能兼得,棄綠卡而擇愛情,多年後,不後悔之。當然,如果本來就沒有愛情或不相信有這種純粹的東西存在,如果認爲事業真的沒有綠卡就實現不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留學生》 文/珍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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