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綠卡難圓的美國夢

H1-B配額用盡,對正在美國 硅谷做最後求職掙扎的海外留學 生無疑是沉重一擊,但是尚有身份和工作的人心情也不見得輕鬆,很多大公司因為大量裁員關系停止資助外籍員工辦綠卡 。

"我們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在思科做程式員的孫太太來美七年,綠卡仍在天上飛,她的茫然不是沒有理由。

大量高科技移民 身份解決無望,令位于硅谷中心古柏蒂奴永和超市背後的大片公寓區人口流動率下降。九十年代末,該地區因交通便利,學區良好,雖然價格不菲,是到矽谷來淘金大陸技術移民的首選之地。借助當時景氣,這些租戶完成找工打拼,拿到綠卡的時間比以往的老移民縮短釵h,常常可從街坊們口耳相傳哪家哪戶剛住不久就買房遷新居的消息。

何時可以Settle Down?

其實,買不買房不是問題本質。以中國人的儉省和勤勞,任是挑一個不起眼的家庭,都不難供起一座房子,但是一般買了房子的中國人,他們都會跟你提到一個詞:"Settle Down"(扎根)。

"我Settle Down了。"說的人輕輕呼出一口氣,似乎對腳下的土地終于滋生出一份歸屬感。

朱迪八十年代來美做保險,她安慰移民客戶的口頭禪是:"忍一忍,忍過頭五年,一切都會好起來。"也是,她的車保險客戶大多是花五年時間再跟她添房屋保險的。目前的形勢是她頭一次有點吃不準:"住了好多年的人正因身份到期,賣掉車子離開。"

我該何去何從?

工卡申請被拒或者不批,公司停辦綠卡,不是讓這些高科技人感到前途茫然的唯一原因。

"我做的軟體工作正在往我出來的地方跑,可是我卻不知道往哪裡跑。"八六年從國內一名校畢業,幹了十多年電腦的劉萌感傷表示:"感覺自己成了最沒有技能的人。"失業在家已經有一年多時間的他,全靠在思科工作的妻子維持身份:"市場上太多人可以編程式了。"

對聖荷西州大電腦系畢業林成來說,一切戲劇性地從終點回到了起點。四年前為籌學費,沒有任何長技的他來到苗必達一家運動品商店做店員,可是如今拿了碩士文憑,也到各個科技公司做過一圈實習生,終因公司沒有編制留他,他又回到了運動店幫工。看到高科技在自己身上的流向,林成已打算放棄找工,OPT用盡後就靠太太的H1-B身份留在美國做點跟國內相關的生意。

在國內擁有多年技術經驗的李文是少數在畢業後一年內找到工作的幸運者,也在H1-B簽證 喊停前遞上了申請,但是比起他九十年代末畢業的師兄師姐,他的消費氣派顯然小了很多。

盡管薪水相當不錯,左思右想之下,他還是買了一輛便宜又容易轉手的日本 車;另外,他也沒有學以前師兄的樣子,在好地段租下大屋以迎接他將在六月畢業從外州趕來跟自己相聚的妻子,而是找人合租了一個兩室一廳。

他表示:"目前公司不辦綠卡,妻子的工作也沒見著落,三十五出頭的人了,回中國不是不可以,可是總得想想儲備的事。"

林左治夫婦在國內國外就讀的學校都不下前五名,性情特別自信樂觀。零一年在灣區找到工作後不久,夫妻兩立刻在高價位買進好車好房。

直到去年妻子公司因所有工卡申請被拒暫停為員工申辦綠卡,當年因圖省事就沒有在自己公司交綠卡申請的林左治終于有點慌了神:"如果早知道可能要回國,也陷N做別的投資了。"

家庭是避風港

自己嘗到做移民的漂泊感,很多人都會希望下一代生在美國多些選擇。再不添房,不添車的人在目前這個懸而未決的當口,都會想到一件事,添一個孩子。

劉萌夫婦在年近四十,一人失業的情況下迎來了家中第二個孩子。擔心主管對自己的工作效率有看法,劉太太沒有休滿公司規定的產假就趕緊上了班,但是他們都表示:"這個孩子生得值得。動蕩不安,家庭是最能把大家連在一起的東西。"

六年前來美留學念書的劉萌有時候覺得自己在美的這段日子過得稀裡糊塗的:"孩子是唯一實在的事情。"

劉琳在一家網路公司做網頁設計,工卡申請被拒,丈夫還在學校念書,她的懷孕讓人很是奇怪,但她表示:"有了孩子,可以讓我們有個堅持下去的目標。"

學本事比綠卡重要

風險投資人對中國的發展傾心擁抱,但是作平民百姓的,多少還是有點不肯定。這裡面年齡不同,專業不同,差別很大。

剛滿三十的林成表示,來自上海 的他並不擔心回國:"現在每個城市都在走國際化的路子,在美國跟來自各個地方的人都打過交道,語言也不是個問題,回去的;心理調試不會很大。"

二十八歲的方致遠來美工作四年期間主動換了兩份工作,辦不辦綠卡完全不是他考慮的事情:"我就在乎在哪裡能學到更多的東西。"

他表示,他做的半導體積體電路高端設計,未來在中國的人才需求量很大:"因為中國目前還沒有能力自己做。"他的想法是,遲早要回去:"有本事比有綠卡重要。"

終點在哪裡?

林左治夫婦出國時年近三十,他們表示:"如果一直留在國內做,不會做得很差,出國主要是因為覺得自己不是折騰的人,也不想折騰。"過慣了這邊的寧靜生活的他,突然間想到回去的可能性,心中很不習慣:"穿馬路過紅綠燈的反應速度應該會比別人滿很多吧。"而劉萌則表示,大兒子在美國上了六年學,眼看要上高中,為自己是回去容易過日子,可是想到孩子可能面對的種種不適應,還是辦了一份加國移民做後備。林左治表示,他的專業是研究最短路徑演算法的,可是:"你現在算不出你跟你終點的最短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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